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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传】探寻万一宾绘画原初之痕

2020-02-19 17:26:46   文章来源:中华美网

万一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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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一宾


关于万一宾及其画作的文章很多,本文主要从万一宾先生本身出发,探寻他的艺术创作来源,穿插人物的生活经历、精神风貌及其历史背景。这种来源,就是造成“现在”,以及奠定“未来”的“源初之痕”。我们知道,要了解一位画家,探寻其绘画的原初之痕,他的艺术源头、人物品性、生命历程是至关重要的材料。如果“画而非画”强调了画外功夫的合理性,那么“自画而画”就强调了艺术成型的自觉性。万一宾先生的绘画,就是这种自觉之中的必然选择。

▲ 万一宾作品 2010年 蕉荫纳凉图   68.5cm×68.5cm



以心源为师

佛教视心为万发之源,对画家而言,心源是观照万物的始基,是形象创造的根本。万一宾讲到,他的山水绘画心源是在十二三岁时的一次“小游”激发的,那是一种对美最初且最深刻的萌动。那时,老师带他去三苏祠,是中国著名文学家苏轼、苏洵、苏辙的故居,虽然当时年纪尚小,但他从5岁开始读私塾,有一定的艺术启蒙,所以知道这是非常具有文化内涵之地,但究竟有什么深意,他没有去探究,也无从探究,他只是觉得这太美了。


万一宾说:“我们从小门进去,大门出来,那个路啊,弯弯曲曲的,黄色的落叶在地上随意铺着,树枝也没有经过修剪,那些枝干随意穿插,既有野趣又有养趣。每个人的灵性不一样,可能有的觉得不行,可我当时觉得那个特别好,以至于1958年到重庆,我觉得那里的公园都没有我们三苏祠好,没有那种诗性。”这种美,引发了万一宾对环境的审美启发,造成了一种审美记忆,这种记忆就像是隐隐约约但又明亮清明的未来,一直牵引着他,根植于心底,成了一种符号,一种闪烁生命的火花。


万一宾的人物绘画心源和他童年生活息息相关。特别是万一宾在画坛颇负盛名的“彝女”,也是因着一种审美记忆。宋代书画评论家郭若虚有云:尝考前贤画论,首称像人。他将人物画置于绘画首位,因其人物画非常考绘画者功底,万一宾的功底来自于他年幼时生活过的马边(四川省乐山市马边彝族自治县)、峨边(四川省乐山市峨边彝族自治县)彝族风光。因为马边、峨边山多,彝女长期爬山练就了健臀细腰的好身材,她们肌肤略黑,善饮酒,一般腰间都背着酒壶,善色彩,彝族服饰经典地运用了黑、红、黄三色……这些细节在万一宾的作品中都有比较鲜明的体现,具有浓郁的地方特色。彝族人与人交往笃信诚心,也许是他们待人接物的方式根植于万一宾的记忆,所以他要用作品去保留那种心源,保留那种美。


景离不开境,境离不开情,景境情三者合而为一构成万一宾绘画心源的全部。古人云:夫画者,从于心者也。夫画者,形天地万物者也。万一宾既能描绘万物形势的致精英气,又能描绘天下变通的大为之法,得益于他对景境情的融合,也更上升到了文气韵的层面了。


▲ 万一宾作品 1999年  曲比妞儿   66.5cm×132cm



以文气为师

“他就是一个老天真。”万一宾的夫人这样形容先生,在她眼里,先生仍然孩子气,仍然单纯。其实很喜欢“天真”这个词,这是经历沧桑万事后,继续保持天真纯洁的心。有人说,生命总是要从“见山是山,见水是水”的天真起始,然后历练与丰富,而后在“见山仍是山,见水还是水”的天真中终结。人最怕的就是不信,不信人与人之间晶莹剔透的关系,不信心灵的安定来源于对世界的好奇和热爱,不信人类创作的最初也是最终灵感来自于爱。显然,万一宾是信的,因为:


文气是保护天真的最佳方法。


万一宾以文、艺会友结识了顾城、林放、贾平凹等文学大家。20世纪80年代,他出版了诗词集《窄宽庐呤草》,从2009年开始,他创办了杂志《四方桌》。他的《浣溪纱》:“嘴里清茶淡淡香,耳边歌曲任悠扬,案头活路闲中忙。画稿整它三五幅,诗笺弄个七八行,今天耍得有名堂。”如实记录了自己淡而有味的艺术家生活,平凡生活中的诗情画意可见一斑。也就是这样的文学背景和文艺之心,成为画家艺术人生尤为重要的断面。


万一宾先生是具有文学气质的画家,这种身份气质来源于他长期的阅读习惯。他家的两个书墙(都不能用书柜来形容了)摆满了书。他悟性很高,看的书很杂,他对“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深有体会。不管是文学创作还是绘画,深信“为有源头活水来”,这源头就是阅读,“从不停止阅读,从不停止创作”是万一宾对自己的要求,所谓“画乃无声诗,诗为有声画”,并不是说万一宾的文气是带着绘画创作的目的性,这是天生的,而是这种喜好恰好作用于此,最后,两者之间成为相互促进的一种关系。文气会让人变明,创作让人变灵。而气韵则对一个人的造化有保驾护航的作用。

▲ 万一宾作品 2009年 神仙乐   79cm×260cm



以造化为师

一幅真正的画,不仅可以读到画上所呈现的内容,还可以读到画面之后的故事。阅读、文学创作是绘画的之外的,但也是绘画本质的,是画家经过长期实践得到的“神韵”,无法模仿,与技法无关,与造化有关。


《图画见闻志》有云:“得白天机,出于灵府”,“本自心源,想成形迹”,都忽略长期实践的必要性。后来一些文人画作一味托物寄情,忽略形似,不以造化为师,终难成大家。艺术家过去的生活经历确实是至关重要的材料。


1946年,万一宾5岁,开始读私塾,祖父擅长剪纸,因此一有空就在纸上画画。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万一宾告别私塾进入学校,后考入西南美术专科学校(四川美术学院前身)附中学习。在西南美术专科学校附中,万一宾开始接受正规的绘画教育。读书期间,在《重庆画报》《红领巾》等刊物上发表连环画、漫画等作品,成为了名噪一时的“小画家”。万一宾的绘画之路畅通无阻。


可命运也会要给人开个玩笑。1963年,万一宾附中毕业,可学校绘画系不招生,最后被无奈被分配到工艺系学装潢。本科毕业后,又没有搞成装潢,被分配到军垦农场种田、放牛,历经3年。1970年离开军垦农场,又被分配到乐山市京剧团画档子。这一路下来,美术之路似乎没了盼头,可是他从来没有忘记绘画,一有空就学习,所以即使绕了一个很大的弯,终究会回到属于自己的道路上来,绘画之路是他自觉之中的必然选择。与“心为形役,形为心役”这个道理相反的是,万一宾从来没有受身边环境的桎梏,而是以造化为师,让历练成为艺术人生宝贵的材料,也让历练成为未来艺无止境的鲜明佐证。


窗台的三角梅向外开了,楼下的青竹叶子又要探进头来,砚台上的墨汁还未散开,万一宾又开始沉浸于自己的绘画世界了,此时,仿佛天地都小了。他目光鸾远,将鸟鸣落在纸上,他奋笔疾书,可以复制岁月。生活的羽翼紧贴土地并日益丰满,这是时光老人对他的馈赠。墙上的四十幅小品是他创作之路永不停歇的见证。故乡眉山的一抹青绿把他召回,他调至画室的阳台,推开陈旧的窗扉,微雨湿润了眼眶还是等待的心。不久,他将回乐山举办画展,这也算是对自己、对故乡的一个交代。

▲ 万一宾作品 2011年 雾里深处别有情  70cm×119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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