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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论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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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美网·关注】历时八年校订——《米芾画史校笺》中译本出版

2023-07-18 13:25:40   文章来源:美术报

近日,《米芾画史校笺》由中国美术学院教授毕斐审订,中国美术学院出版社出版。2014年,经由台湾师范大学白适铭联系作者古原宏伸,获允交由中国美术学院出版社将此连载译本结集出版,并更名为《米芾画史校笺》。台湾大学艺术史研究所同行随即惠允提供中文译稿,中译本修订工作据日文版就此全面展开。


米芾在撰写《画史》时仍然延续了张彦远的很多观点,是继《历代名画记》之后,中国绘画史中的又一重要文献。毕斐精研中国古典文献学,精于雠校,在《历代名画记》研究领域具有很大的影响,并改变了日本学者在该领域长期领先的历史。他与古原宏伸因学术相识结下了真挚的友谊,两人十余年以书信的方式切磋学术。其中部分信件由笔者帮忙翻译,每每收到信件都能感受到两位学者对学术研究的追求与热爱。于情于理,这项浩繁的整理文献,订讹补苴的审订工程,没有任何一位学者比毕斐教授更为合适。

五代·董源《溪岸图》

1999年,美国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召开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国际学术研讨会,探讨《溪岸图》的真伪问题,会议聚集了众多世界著名的中国美术史学者。在这场群英荟萃的研讨会上,面对多方质疑和舆论压力,高居翰跟古原宏伸仍秉持己见,为我们带来一场精彩绝伦的“世纪之论”。尽管会议最终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但高居翰与古原宏伸能抛开世俗之见,不畏艰险的道德风骨,破旧立新的学术勇气永远值得我们敬佩。

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事实上,古原宏伸是最早怀疑此画制作年代并提出真伪质疑的学者,高居翰的发难正是受到了他的启发。而在距今900年前的米芾也曾说过很多振聋发聩的惊世之语,他矜高倨傲的文风,诙谐风趣的论调,戏谑不能鉴识的名望权贵,招致了大量的反对之声,其中著名的“无李论”也狠狠地打破了同时代的人对存世古画的美好期许。

历史上由于战乱,王朝更迭等原因,书画散失极为严重,这种现象从张彦远时代就有了,《历代名画记》卷一“叙画之兴废”篇中描述了其惨状:“……自古兵火亟焚,江波屡斗,年代寝远,失坠居多”。而200年以后,米芾所处时代的情况只会愈发恶劣。加上宋代绘画艺术的蓬勃发展,书画市场的日渐繁荣,造假作伪极为猖獗,不少名家的伪作流传于世。此时不仅仅是需要有人来鉴别市面上流传古画的真伪,还需要有人站出来指出这一史实。米芾就独自担此大任,在《画史》中明确判定了当时绘画的存亡情况。

日文版《米芾〈画史〉注解》两卷

《画史》载录米芾平生所见六朝至宋代画作,列其藏家,述其特征,辨其优劣,论其真伪,并叙及装裱、印章、笔墨、纸砚之制,间或天文、声韵、服饰之论,是研究六朝至北宋时期绘画的重要史料。我们目前所看到的经由后人整理的《画史》,对于读者领会此书旨意仍存在相当大的困难。虽然全书条目清晰,语言简洁直白,观点笃定而坚决,但是除自序以外,几乎一盘散沙,各条错综无序,不成体系,多是零零散散的札记,或是针对画家或作品的注释,或是围绕作品的收藏轶事,也可以称之为“鉴藏笔记”。在行文方面,时用古语,时又加入俚言俗语。在评述过程中,时而还会有前后矛盾的地方,例如对顾恺之画梁武帝像的评价就一波三折,这也是米芾遭到诟病的一个原因,同时也是阻碍读者读解《画史》的原因之一。米芾对于艺术家及其作品的观察和著录非常的独特,采用了不同于张彦远和北宋初期苏氏大家族的鉴赏观念,更多是专注于细节的讨论,在此之前十分罕见。余绍宋在《书画书录解题》称其“实为著录名画祖本”,后世文人画评论家和理论家众多著述的用语和概念,最早也都是出现于米芾此作。

1996年古原宏伸开始着手翻译米芾《画史》,由石守谦教授襄助,在台湾大学艺术史研究所《美术史研究集刊》以“《画史》集注”为题于2002年3月至2005年3月分七期连载中译文。此书的日文版《米芾〈画史〉注解》两卷本于2009年和2010年由日本中央公论美术出版先后出版。这是米芾《画史》第一个校注本。  

古原宏伸具有深厚的汉学功底和扎实的校勘功力,《米芾〈画史〉注解》是以明崇祯间刻《津逮秘书》本为底本,《宝晋山林集拾遗》、重编《百川学海》本、传赵孟頫抄本、旧抄本《说郛》、清顺治间宛委山堂刻《说郛》本、《汪氏珊瑚纲》本、《王氏画苑》本、《唐宋丛书》本、《四库》本、《湖北先正遗书》本等为校本,所用参校本多达23种,也是现行于世诸多校本中最为详尽的。

《米芾畫史校箋》校样

此外,古原宏伸还搜集了大量的图像与文献资料,以笺注的方式解决阅读《画史》时所遇到的困难,涉及范围不限于美术史,还包括历史学、文学史、社会史、天文史、音乐史和哲学史等领域,从多个角度解读了米芾《画史》,使得读者在思考和定位米芾时,不仅把他看作“艺术家”,更是一位鲜活的宋代人。古原宏伸其百科全书式的注解使《画史》呈现于读者面前,俨然一部宋代文人生活指南。

贡布里希曾在《艺术的故事》书后写过这样一段话:我们对过去的一些认识,是经过大量通力合作取得的成果,连本书这样简略的著作,也是关于古往今来一大批历史学者所从事研究的报告,这些学者帮助阐明了时代、风格和人物的情况。一个人会有多少事实、结论和观点分明来自他人却不自知。

古原宏伸这本《米芾〈画史〉注解》带给我们的价值是不言而喻的。《米芾〈画史〉注解》中译本的面市,不仅能填补国内外关于米芾《画史》研究中某些关键问题的空白,厘清《画史》的意义和价值,揭示中国美术史的基本概念,也让国内读者了解到这位优秀的日本学者在中国美术史领域的辛勤耕耘和重要贡献。

2020年8月,古原宏伸先生因病逝世,至此他也未能看到自己付出毕生心血的著作在中国正式出版。毕斐秉持一贯精益求精的学术态度,精雕细琢,历时八年终成此作。

(作者张惠卿为中国美术学院出版社编辑,贾雅钦为中国美术学院博士)


END


中华美网编辑/匡德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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